Sunday, February 18, 2007

每逢佳节倍思亲

二十几年来第一个少了阿公的年除夕和新年。
*
除夕本来是我们全家回到阿公家,吃团圆饭、提早向阿公阿嬷拜年的时候。但除夕早上,我们把阿公送上山,下午回去领出他的骨灰。晚上的年夜饭,是两包快熟面。我特意选择鲍鱼鸡汤面安慰自己。
*
这一个星期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。10/2晚上到医院见过阿公,17/2除夕下午看到的却是他的一箱白骨。这二十几年的眼泪,好像是在这一星期里面都流完了。从10/2晚上开始,只要一闲下来,无论是在学校对着电脑、上学或回家途中、巴士上、地铁上、冲凉时、临睡前……都会感觉眼前一片迷蒙,眼泪老是不停地在打转。
*
我伤心的是阿公走了,更伤心的是他选择在原本该一家团聚时离开我们。我还以为他可以熬过年的……听小叔说他过世的前几天还嚷着要出院去换新钞票,他还要给我们这些孙子红包……我知道他快不行了,但我没想到那天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。

终点的终点

17/2/2007(星期六——大年除夕) 雨
*
早上10.40几分:隔着玻璃,我们看着棺材缓缓地移近焚化炉。最后,焚化炉的闸门打开了,露出了黑得不能见底的坑。棺材就这样被黑洞吞噬。这短短的几秒钟是最令人肝肠寸断的。我们只能隔着玻璃,痛哭失声,愿阿公一路走好。这几天因为丧事忙得不可开交的爸爸和小叔,也在这时难忍悲痛,眼泪决堤。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爸爸流泪。
*
下午2.10分:我们领出了骨灰。这么样的一个人,最后却只有一个塑料箱子那么多。我们按辈分拾起一块骨头,放入瓮中。我拿到的应该是手部的其中一个关节。第一次握着人骨,什么感觉也没有,只想哭。就在一个星期前,阿公还活生生地在我面前。
*
下午3时几分:阿公永远地定居在他的最后安息处。我们为他献上了最后的敬意。
*
人的躯体还真是一个臭皮囊,根本就不属于你,只是暂时借你一用罢了。

Friday, February 16, 2007

不忍

躺在里面的阿公,和我的印象中的差太多了。

遗照里的他,像是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刹那还没做好准备,正笑得合不拢嘴。

遗照中和印象中的他,都不像是里面的他。叫我怎么能不痛心?

我不太愿意去看他的遗容,因为我要记住他最美好的一面、因为我不忍心看到那张被折磨得不成型的脸、因为我会哭……

醒醒吧,愚昧的人!

我相信任何宗教都是劝人向善的,但宗教碰到了人,有时是会被扭曲的。我觉得人是需要宗教信仰来作为寄托的,但一味的沉迷、迷信、信而不思,只会让自己变得愚昧、无知、目中无人、自以为是。
*
你自己以宗教理由不为阿公下跪就算了。你还不让阿公的孙子那么做!他们也有权利跟着他们爸爸的宗教。什么是佛?什么是神?什么是主?谁见过他们了?可是阿公确实是存在过的。你宁愿相信你没见过的是那么尊贵无比、高高在上,也不相信躺在里面的那个人也需要你的尊重!
*
醒醒吧,愚昧的人!

Wednesday, February 14, 2007

走到终点

我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。来的并不突然,但我还是很难接受。
*
我都不知该为终点的到来感到伤心还是欣慰。
*
爸妈下去了,家里只有我一个。今晚还得改完十几份的作文、明天还有从早上8点半开始不间断的6小时课、明天还要赶在回家前交报告、交报告后还得到油池交作业……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?
*
我要怎么面对他那张被折磨得我都快认不出的脸。
*
有人陪在他身旁,走完最后的路吗?
*
他最后还想说些什么?
*
那晚,他只是惦记着我几时戴上方帽。就只差那么几个月……

Sunday, February 11, 2007

人生如果可以选择

这个生日不值得庆祝,不用为我庆生了。这是成年以来最难过的生日,不庆祝也罢,没心情。
*
有时我真希望自己不用长大,时间不会前进。这样的话,眼前人就不会改变、不会失去。
*
我们上过一次当。但这次是白衣人说的,终点快到了。
*
他绝对不是称职的丈夫和爸爸,但我很难因为我没看到的事而恨他。
*
人活在世上是痛苦的。人生的两件大事——生和死由不得自己。什么时候出世、什么时候走,是不能选择的。所以我越来越明白,为什么佛家说只有成佛才能得到解脱,免去堕入红尘的轮回之苦。
*
如果有一天我走不了,请让我走,别把我留下。因为想走却走不了才是最大的折磨。